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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尹老師罷韓3〉30歲前逢藍必投 不滿韓選總統尹立揭竿而起【壹點就報】

高雄數個公民團體發起罷免市長韓國瑜行動,短短 28 天,創下連署人數衝破 50 萬的驚人紀錄。領頭的「罷韓四君子」, Wecare 高雄發起人尹立是最醒目的一個。擔任助理教授的他,帶著夫子魂走上政治擂台,硬是將腥風血雨的修羅場,演繹成春風化雨的傳道所。

30歲以前的尹立,是逢藍必投的外省二代。
30歲以前的尹立,是逢藍必投的外省二代。

60年代,高雄因蔣經國推動十大建設,需要大量勞力,吸引可觀的外來人口移入,尹立一家也在其中,但對當時年過半百的尹爸爸而言,這已是人生第二次移民了。

尹立的家庭,是標準的芋仔蕃薯組合,尹爸爸1949年跟國民政府搭船來到台灣,沒多久退伍。沒有人脈勢力的老兵,一直做低階工作。「他打過很多不同的工,台南市環保局清潔隊員退休後,曾跟我母親去拾荒、帶我姐到處賣過蔥油餅。」

「我小時候家境非常差,住在墳場旁養羊、擠過羊奶。家裡沒有燈,我姐姐就坐在墓碑前,借路燈的光讀書。所以我們全家都不怕鬼!」那個貧窮比鬼更可怕的年代,即使用黑色幽默形容,我聽了還是心酸。
老六尹立意外來報到,「父母親生我時已四、五十了,我跟我大哥大姐差十幾歲。」晚生的孩子是幸運兒,四歲時全家從台南搬到高雄;他蹦蹦跳跳上學時,哥哥姐姐已開始做工、當護士分擔家計。「除了我,家裡沒人念到大學。我也是當了系主任後,才還完學貸。」

尹立小學畢業典禮時,拿著議長獎紀念品。 尹立提供
尹立小學畢業典禮時,拿著議長獎紀念品。 尹立提供

父子倆因年齡差距,平常對話不多,影響卻很大。「父親對我們幾乎是溺愛,他很知足常樂,願意放手讓我們追尋自己的天空。」設計研究所畢業後,尹立留在台北,幾年後已屆八十的父親淡淡一句:「你要繼續留在台北,還是回來?」他聽懂話裡的期待,評估南北差異後,覺得高雄更有潛力,決定收掉工作室。

那時他有大半年沒工作,別人問他以前在哪高就,「聽到做設計,伊會說『那是做招牌的哦!』我騎著機車,台南、高雄到處鬼混,開始對一些在地小故事有了感動、慢慢看見高雄文化的縱深,體會到『文化沙漠』一詞,只是過往人們對藍領城市的偏見。」

後來他到大學教書、當中華民國設計師協會理事長、結合南部十一個設計相關校系,舉辦「南部青年創意設計科系聯展」,成為駁二重要年度盛會「青春設計節」的前身。那是謝長廷主政的後期,愛河變乾淨、藝文活動多了,城市光廊成熱門景點,文創活動正萌芽。

十幾年過去,駁二成了南部年輕人築夢的文創基地,尹立不願居功:「那是很多人的心血。」才華受到市長陳菊肯定,延攬他至市府擔任文化局長;一年半前,他因市長候選人韓國瑜不斷批評高雄又老又窮、國民黨議員譏市府全力推動的文化建設「只有上廁所的功能」,憤而辭官籌組公民團體「Wecare高雄」。

為爸爸55歲慶生,全家難得有生日蛋糕吃。 尹立提供
為爸爸55歲慶生,全家難得有生日蛋糕吃。 尹立提供

在「care高雄」以前,是什麼時候愛上高雄的?尹立想了想,說:「進世新第一年,有門課是李筱峰老師的《台灣史》,上課內容和我過去課本學的、媒體灌輸的完全不同,當下覺得『哩係咧供啥』!我帶著非常抗拒、甚至有點排斥的心情修課,後來慢慢懂了,歷史觀點無所謂對錯,純粹視角不同。以前是中國優先,但那時台灣優先的概念,已在我心裡生根。」

回家後,這顆種子悄悄萌芽。尹立說:「30歲之前,投票時我只要看到藍的,就毫不猶豫蓋下去。但回高雄時,市長是謝長廷,接著花媽當了十幾年,高雄人對藍綠的界限,20幾年來是模糊的,一直到韓國瑜來,才挑起仇恨與對立。」

老師的職業習慣,讓他忍不住學術化韓國瑜的戰術:「他用非常直白、甚至有點煽動性的語言,先把高雄貶低、講得又老又窮,然後用救世主形象出現,打出一些口號,譬如說可以挖石油、可以蓋摩天輪、貨出去人進來,這些對很多市井小民有吸引力,所以他成功了,2018年高票當選。」

「高雄是個移民城市,她很包容、很能接受新事物的挑戰,直轄市時期至今,每任市長都不是土生土長的高雄人。大家願意給韓國瑜機會,但他也建立了非常難以突破的政治人物標準,幾乎沒有一樣政見可以兌現。」

尹立專科(左起)、大學、研究所三階段。 尹立提供
尹立專科(左起)、大學、研究所三階段。 尹立提供

「這一年大家為什麼開始討厭他?他講那些東西會吸引人,可是沒提出解決方案,攤開他的預算書,完全沒有針對政見做任何前期規劃,就忙著去選總統。」

「放著市政不管去選總統,你出去還是代表高雄市,卻用膝蓋走路、在公開場合罵髒話,用很多歧視外勞跟歧視女性的言論,我們的市長怎麼會這樣子?」尹立說:「高雄人對他的厭惡感,是慢慢慢慢堆疊的,開出來的支票輕諾寡信,沒有解決債務問題,竟還增加!登革熱做不好,是中央卡韓、把愛河的摩天輪政見移到中央管理的港區,也變成中央卡韓,反正任何事做不好,都是中央卡韓,請問你爬樹幹嘛?聞水幹嘛?」

整天嗡嗡嗡的柯文哲,被台北人叮到滿頭包,想到高雄的聞聞聞市長,尹立更火大了:「趙少康和名嘴們說『你要準時上班不要睡懶覺』,什麼時候我們對於市長的要求變成這樣?總統選輸後記者問韓:『你是不是欠高雄人一個道歉?』他說『我為過去幾個月沒有陪高雄人而道歉』他道歉的點,是他沒有陪高雄人,沒有為背棄高雄道歉、沒有為施政不力道歉、沒有為講過那麼多不得體的話道歉,他的行為讓高雄人覺得丟臉,還講這種哄小三的話!」

「高雄人的性格是什麼?就是說我如果挺你,我就挺真的,我如果覺得你騙我,就不用再說了!就是愛恨分明。」市長選舉和總統選舉,韓國瑜在高雄的得票數相差48萬,罷韓行動如野火燎原,尹立用台語做出總結:「高雄人真正對他切心啦!」(撰文:顏幸如 攝影:林玉偉)

尹立

1975年生 妻「萬歲少女」蔣涵玶

  國立台灣科技大學設計研究所畢業

  罷韓團體「Wecare高雄」發起人

  樹德科技大學動畫與遊戲設計系助理教授

曾任: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局長

  樹德科技大學動畫與遊戲設計系系主任

  中華民國設計師協會榮譽理事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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