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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村上春樹都覺得過於喧囂的墨西哥音樂【丁丁不是旅人】

撰文、影片/馮銘如(丁丁)
有一次我隨意翻閱了村上春樹的遊記《邊境.近境》,其中一段描述墨西哥之旅的段落讓我印象非常深刻,大意是說:完全無法理解墨西哥的巴士上怎麼可以永無止境播放吵死人的音樂,而且所有乘客和司機好像都愉快地沉浸其中,而村上本人則是快要抓狂了。

到了墨西哥之後,我完全理解了村上先生的感受...的確就是如此XD。

這倒不完全是因為墨西哥人的音樂都很吵。墨西哥的音樂非常豐富多元,融合了墨西哥原有的文化、西班牙文化、非裔移民文化,每一種都不太一樣。令人受不了的是墨西哥人播放音樂的習慣。我每次都懷疑墨西哥人的耳朵構造是不是和我不同,怎麼可以忍受如此巨大的音量,而且是連續好幾個小時不停播放的那種。

墨西哥很著名的街頭樂隊「Mariachi」,主要元素是歌者、弦樂及小喇叭。通常是一個歌者、三支小提琴、二支小號、一支墨西哥吉他、一支低音大吉他(guitarrón)、一支vihuela琴組成,不過不一定每支樂隊的編制都一樣。在觀光景點很容易看到這些小樂團,圍在客人餐桌旁、小船的座位前表演。

在一些婚宴、成年禮、生日宴會等歡慶場合,也可能會有Mariachi表演,有時候是一些抒情民歌,大多數都很好聽。但是因為有小號激昂的聲音,常讓我覺得過於熱鬧喧囂。

通常抒情歌曲過了之後,就是舞曲時間。這時候就會改放咚滋咚滋的電音舞曲,全場狂歡跳舞。我有一次在一個滿周歲小孩的生日宴會上,被那音量轟炸到受不了,直接走出餐廳,到外面休息。我無法理解,怎麼能在那樣快把耳膜炸裂的聲音、而且曲子和曲子中間沒有停頓的那種環境下,狂跳幾十分鐘、甚至是幾小時...。

另外一個很吵鬧的場合就是宗教慶典。宗教慶典中隨著遊街隊伍伴奏的樂隊是管樂隊,用大鼓、小鼓、鈸、小號、低音號、長號、豎笛...等等來製造歡慶氣氛。他們通常重複一些同樣的旋律,以便隨時能配合神明停下來。

宗教慶典的伴奏樂隊。(插畫:馮銘如)
宗教慶典的伴奏樂隊。(插畫:馮銘如)

街上也很常會聽到木琴聲,聲音清脆,曲調歡快,我很喜歡。墨西哥木琴(marimba)據稱來自非洲,現在是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州、恰帕斯州的代表樂器。我沒有在這兩個地方看過表演,只在墨西哥城的街頭無意聽過好幾次街頭藝人的表演,很有趣。

記得有一陣子,台北市某些公車會播放古典音樂。墨西哥的公車則幾乎沒有例外地,都會放一些對我們來說很「吵鬧」的音樂。

我翻出了村上春樹寫的文字,讀來讓人噴飯:

「有的巴士上甚至幾乎沒有東西是不故障的。...但只有車上音響卻健朗地大聲響著。...在這個奇妙的國家,就算所有的機器都死了,所有的理想和革命都死了,由於某種奇妙的理由,只有車上的音響不會死。」

他又寫:

「在墨西哥一面搭巴士旅行一面聽音樂並不是一件那麼簡單的事。因為墨西哥的巴士是沒有所謂寂靜這回事的。車上絕對沒錯一定會放墨西哥音樂。而且不是普通的音量。是以巨大音量大鳴大放地響著。」

或許是村上到墨西哥旅行的年代已經太久遠,又或者他是選擇搭很普通的當地公車旅行,因此有這樣的經驗。其實在墨西哥如果選擇價錢最貴的長途客運,不但很安靜而且很舒適,一點都不像平日的街頭那樣吵鬧。

「就像墨西哥的所有白牆壁都被訊息或廣告塗滿一般,墨西哥的沉默便被墨西哥的歌謠曲仔細地填得滿滿的了。」

對我這個來自亞熱帶海島台灣的人來說,墨西哥很吵,更何況對於是身為日本人的村上春樹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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