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欄

陸配子女入境禁令到底合不合理?【每天都是世界末日】

滯留中國武漢地區的台灣人家屬,手持「我要回家」標語向陸委會陳情,盼政府早日促成包機。 圖源:蘋果日報
滯留中國武漢地區的台灣人家屬,手持「我要回家」標語向陸委會陳情,盼政府早日促成包機。 圖源:蘋果日報

傅紀鋼

因為武漢肺炎,日前台灣政府撤回原本放寬的陸配子女入境禁令,引發各界議論,並成為藍綠統獨攻防的焦點,甚至扯到人權議題。連已被大眾遺忘的前任總統馬英九,也跳出來搶鎂光燈。

到底,禁止陸配子女入境合不合理?

從人權的角度講,只要是人,就不該禁止入境。但這太理想化,世界各國皆以國民的安全為優先,多國禁止中國人入境,即是其理。而台灣政府在兩天內由開放到突然禁止陸配子女入台,所勾起的,自然就是「國民」的問題。

陸配子女因無台灣國籍與戶口,待遇上比照外籍人士,以居留證為身分依歸。他們可以比照外籍人士納入健保,但沒有公民權利,也無需負擔國民義務。眾多爭論都集中在權利義務上,其實爭議點只有一個,就是台灣人生的陸配子女(父母皆非台籍者,姑且不論)之所以沒入「中華民國」籍,就是為了逃兵跟「享用中國國籍的好處」。當然這是台籍父母的利益考量,想要爽而不願子女服義務。平常看不出問題,在武漢肺炎肆虐時就顯得嚴重。

而泛藍將陸配子女視為國民,痛罵民進黨政府罔顧人權跟國民權利,背後源自於「中華民國」大中國民族主義的統一思想,並藉此搞政治鬥爭,醜態盡露,也沒什麼好多談。但支持現任政府「禁止陸配子女入境」的陣營,是否就「違反人權」?

行政院長蘇貞昌回應馬英九的話,一針見血:「別說風涼話」。台灣能處理武漢肺炎患者的重症病床不過1100床,台灣與中國隔海之間,如果防疫不全,爆發社區感染,到台灣醫療體系全面失控,誰都擔不起社會動盪的責任。所以將陸配子女視為外籍人士,限制他們自疫區來台,有現實考量的因素。

但台北市長柯文哲的風涼話也點出了另一個隱憂:「等著回來的數十萬台商怎麼辦?」眾所皆知,台灣根本沒場地與資源,進行如此大規模人數的「隔離」。但那數十萬人偏偏又是台灣國民,讓他們回台,只會有讓疾病蔓延的可能,沒有其他。如果要禁止他們回國,偏偏才真正踩到紅線。

滯留中國的台灣人家屬前往陸委會陳情,手持「我要回家」標語。 圖源:蘋果日報
滯留中國的台灣人家屬前往陸委會陳情,手持「我要回家」標語。 圖源:蘋果日報

人權在疫情管制上,根本就無置喙之地。因為人類最醜惡的地方,就是虛偽的把「表面無罪的生命」看得很重。今天因為天災或事故死人,大家只會討論一下。但對於病毒這種無差別性的傷害,會勾起人性最醜惡的部分。什麼民主人權自由,在社會群體性命的安全下,顯得毫不重要。

今天禁止陸配子女回台還是小事,如果中國一個取消封城,數十萬台胞搶著要回台,台灣到底是接還是不接?那些回來的人即使沒感染,是否又會被其他國民排斥?近幾年從SARS到福島核災,都有許多「自認安全」的普通人歧視「災區」民眾的事件。武漢肺炎只是另一個即將爆發的岐視點,而這些歧視早就已經發作在近幾日的討論上。

那該怎麼辦?只有非常老套的廢話:將心比心。人類社會最需要的,就是信任。偏偏太多例子顯示,自疫區回台的民眾,根本無意在乎社會安全,都只顧自己、不做好自主管理,仍然四處趴趴走。而把武漢肺炎看得比瘟疫還可怕的一般民眾,也以堅壁清野、絕不留情的態度,來對待「疑似帶原」者。唯一能從信任危機中解套的,就是「互信」。

疫區外的人要相信人都有善意,不會故意被傳染了還傳播病毒;而從疫區回來的人,也要顧慮到人心浮動跟自己的安危,稍微犧牲一下自由,自主管理一下。但在社會缺乏互信機制的情況下,兩邊都只是做做表面,依然故我。歧視的一樣歧視、愛出門玩的一樣出門玩。近幾日的人權爭議都只是假象,等到台灣發生社區傳染,真正崩潰的時刻就會到來。

套句新世紀靈性信仰的說法,武漢病毒是來幫助人類,讓人類重新反思生命的意義。聽起來根本唬爛,但諷刺的是,還真的有幾分道理。

【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刊立場】

作者簡介:傅紀鋼,詩人,《前進》文學誌發行人,塔羅牌占卜師。肥宅+魯蛇+變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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