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欄

想聽實話還是謊言(上)【斜槓律師牛馬走】

最早揭露疫情的中國武漢眼科醫師李文亮遭公安訓誡,在看診時不幸感染武漢肺炎病逝。 圖源:網路
最早揭露疫情的中國武漢眼科醫師李文亮遭公安訓誡,在看診時不幸感染武漢肺炎病逝。 圖源:網路

◎司馬牛

內文:2020年2月7日凌晨,武漢眼科醫師李文亮因感染新型冠狀病毒(下稱武漢肺炎)病逝於武漢中心醫院,年僅34歲,他的死,用一些中國知識份子的話說,已經觸動了一場無聲的革命,因為,人民再也無法忍受謊言,在真相之前,大家渴望聽到的是:實話。

這場無聲的革命,與「吹哨者」李文亮率先在2019年12月30日,於他的醫學系同學群組內發了一則消息,示警有關武漢華南海鮮市場的疫情,沒想到卻因為「在互聯網發布不實言論」的罪名,遭到當地派出所警示、批評,更被要求簽下訓誡書,若繼續從事違法活動,將受法律制裁。

講出實話的李文亮隨即被中共的謊言系統訓誡噤聲,但是,真相卻沒有因此被掩蓋,隨著快速蔓延、急速惡化的武漢肺炎疫情,謊言的紙再也包不住火,而且,因為謊言綁住了防疫的手腳、塞住了示警的嘴巴,疫情四處亂竄,憤怒也遍地引燃。

有力者不說實話,成了眾矢之的,因此,說實話、聽實話,便成為這場無聲革命的吶喊主軸,人民發現,為了維持穩定而說謊,為了粉飾太平而掩蓋真相,結果將是一敗塗地。

魯迅的詩《無題》:萬家墨面沒蒿萊,敢有歌吟動地哀;心事浩茫連廣宇,於無聲處聽驚雷!也以預言家的型態做出了告誡—在專制統治之下,壓抑實話,讓人民就算是有苦有難也不敢或被迫不能出聲,最終將會迸裂憤怒,如雷般劈開謊言的外殼。

網友紛紛在口罩上寫著「不能不明白」等字眼,為李文亮之死表達抗議。 圖源:推特
網友紛紛在口罩上寫著「不能不明白」等字眼,為李文亮之死表達抗議。 圖源:推特

果不其然,「吹哨者」李文亮被其所預警的武漢肺炎感染致死後,大陸的微信朋友圈和微博上,立即被悼念與渴望說實話的不滿留言洗版。

引述最多的一段話是李文亮最後的警言:「一個健康的社會不該只有一種聲音。」搭配引述自柏拉圖的名言:「如果只允許一種聲音存在,那麼,唯一存在的聲音基本上就是謊言。」深沈指控了專制政權下,實話終究是一種雜音、一種本質上的抵觸,李文亮說出了令有力者難堪的真相,注定會被訓誡,被消音。

但這次中國人民終於發現,專制政權慣習構築的謊言系統,已全面危及到民眾生命財產安全,甚至危及到國家社會經濟發展,大家才開始仔細聆聽死去的李文亮自墳墓裡迴盪不絕的實話,並且醒悟,化解無限蔓延的武漢肺炎疫情,不只是靠封城、不只是靠解藥,而是要靠被忌憚已久的「實話。」

而且中國人民也終於發現,他們的偉大政府,其實講了很多謊話,甚至,從某種本質角度來看,是建構在集體謊言之上,以一種單一的聲音存在。

【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刊立場】

作者簡介:本名鄭懿瀛,政大新聞系學士,政大歷史研究所碩士,歷任自立早報、自由時報、台灣日報等媒體記者,中年轉業考上律師,現為執業律師、靜宜大學中文系兼任講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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