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欄

總統國會開票之後 台灣人的考驗才正開始【每天都是世界末日】

年輕人瘋狂動員挺蔡英文,造就台灣史上最高的總統投票紀錄。 楊弘熙攝
年輕人瘋狂動員挺蔡英文,造就台灣史上最高的總統投票紀錄。 楊弘熙攝

傅紀鋼

2020年大選結束,民進黨總統拿下破紀錄的817萬票勝選,立委拿下61席過半,僅比上次少7席。但這次蔡英文得票率是57.13%,民進黨政黨票不分區的得票率卻只有33.98%,差距達23.16%,總統票與政黨票差距達3,358,945票,不分區從原本的18席下滑到13席。比例上與國民黨相似。

選舉結果的意義,已有國際媒體與各方論點分析檢討,此處就不多談。我關注的是,投票結果背後隱藏了什麼意義。

表面上,年輕人與中老年人瘋狂動員,造就史上最高的總統投票率。韓國瑜雖然整日被笑,還是拿下550萬選票。這是中老年勢力的反撲。而有別於上屆選舉,此次年輕人大幅催票,也讓蔡英文拿下史上最高的總統選票,甚至超越馬英九。這個世代差異,雙方真正的差距又在哪裡?

其實我是悲觀的。從許多言論可以看到,此次投蔡英文的許多年輕選民,並非具體了解國民黨如果重新執政,在韓國瑜領導下的執政團隊還有國會,會如何「賣台」。細看選後的諸多網路言論,特別是覺醒青年的想法,幾乎都只有一個前提:「討厭韓國瑜」。因為受不了他的嘴臉、言論,與「看起來無能」,所以投蔡英文。這一部分的選票加上「香港因素」的危機感,使得蔡英文順利連任,但得票率卻沒成長太多。

韓粉與韓國瑜支持者,背後有明確的「意識形態」與「緬懷經濟起飛的往日」因素,可以理解這些老人的想法。但年輕人除了理所當然的「反中」,更多的卻只是個人的好惡。試問今天如果取代韓國瑜的是郭台銘、柯文哲,或有世家教養的蔣萬安,蔡英文是否還能奪得眾多年輕人選票?或擠出這麼高的投票率?尚待斟酌。

許多青年對蔡英文的吹捧,並沒有比老人進步。 楊弘熙攝
許多青年對蔡英文的吹捧,並沒有比老人進步。 楊弘熙攝

那些只因為「討厭韓國瑜」的青年,背後的邏輯其實跟眾多韓粉的態度沒什麼兩樣,還是以一種「領袖崇拜」的姿態,認為蔡英文比較「望似人君」,而否定了韓國瑜。民進黨政黨票差蔡英文335萬票的結果,表示投蔡英文的人並不那麼認同民進黨。意思也就是蔡政府任內從同婚、能源政策、轉型正義、年金改革、勞基法修法…等,透過國會推動的改革政策,並沒有讓年輕人因此支持民進黨。選蔡英文只是一種「感覺」,因為她的對手實在太不像樣而已。

而從網路言論與社群媒體的同溫層,分析為何年輕人會支持蔡英文,發現都是一些非常表面的理由。從「對中國硬起來」、「喜歡貓狗(不得不承認這吸了很多票,陳水扁也玩過這招)」、「講話得體」、「有領袖風範」、「呼籲不要追殺韓粉」…等,都是所謂的人格特質或是媒體宣傳下,所有政治人物都會做的「美白」效應。韓國瑜除了失言之外,其實也是高喊中華民國並與中共對立(表面上啦),但沒人要給他信斗,覺得他只會畫虎爛,也是因為人格特質而鄙視他。

但這跟台灣自有選舉以來,選民憑「情緒」來決定投票有何兩樣?

過去台灣選民投票的兩個基準:一是「外表好看」,二是「悲情牌」,從地方選舉到中央選舉皆是如此。吳怡儂跟蔣萬安的雙帥之戰,就是例子。吳怡農帥不帥,到底跟他會不會做事有何關係?就是有!讓他高票敗給比他長得更帥的蔣萬安。而亡國感的焦慮,也讓許多年輕選民高喊「韓國瑜當選我就要移民!」,過去蔣政權威權統治,受盡壓迫的前人都沒想要移民了(有的有),韓國瑜當選,在民主制度下要如何賣台?最多就再來次攻佔立法院的全民抗爭,台灣人沒在怕的。即使有顧慮,那也得先討論如果韓上台,國民黨會如何賣台。

都沒看到相關討論。彷如這不是個危機似的。反而都是針對韓粉的嘲笑,與對韓國瑜的厭惡。

「討厭韓國瑜」的青年,背後邏輯跟眾多韓粉的態度沒什麼兩樣。陳思明攝
「討厭韓國瑜」的青年,背後邏輯跟眾多韓粉的態度沒什麼兩樣。陳思明攝

而選後,只看到覺醒青年們,對反對陣營持續追殺。罵小黨害民進黨區域立委掉席次;罵花蓮人讓傅崑萁當選,決定抵制花蓮;叫韓粉趕快移民;諸多言論的程度,跟韓粉平常在嘲笑英粉沒兩樣。其中對於政治立場不同的岐視,跟平常口口聲聲人權、民主、自由差距甚大,彷彿投國民黨跟韓國瑜的就沒資格當人。

而這些「領袖崇拜的造神運動」、「排除異己」的政治吹捧與追殺言論,正顯示一種「反民主」的「奴性」。要知道人民是國家的主人,所有的候選人都只是「人民未來的公僕」,不是神權天賦的宗教教主。過去陳水扁、馬英九被神格化,後來都被拉下神壇。而蔡英文的許多舉措,其實也大有可議之處,不用把她當神看。套句巴黎公社寫就的〈國際歌〉的歌詞:「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」。但許多青年對蔡英文的吹捧,正顯示經過20年,台灣的年輕人並沒有比老人進步。

當然不是所有青年都很盲目。如果覺得民進黨執政得宜,就不會有335萬票不投民進黨。國民黨政黨票算是集中,就不談。而小黨這次總共拿到16.4%的選票,這顯示即使是泛綠青年,也有人對民進黨大有意見。

國際人權聯盟(FIDH)祝賀蔡英文連任總統時,提出八項要求,請她實現,包括釋放邱和順、廢除死刑、將移工裡的漁工和家戶工納入勞基法,以給予更好的勞動保障等。這就是蔡英文許多沒做好的事情的其中幾項。

清醒的人看得到,就希望盲目吹捧蔡英文的青年也看得到。國民黨敗選,韓國瑜落選,是台灣之幸,讓台灣避免了一場滅亡的危機。但對於千頭萬緒的國政,還有待於台灣人民,繼續監督。

至於「非我族類者,誅」的言論,還請那些英粉們,去了解一下世界人權的發展,以及什麼叫做民主自由,再學著怎麼當人好了。不要向韓粉看齊。 

【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刊立場】

作者簡介:傅紀鋼,詩人,《前進》文學誌發行人,塔羅牌占卜師。肥宅+魯蛇+變態。

 

此役雖然勝選,但即使是泛綠青年,也不乏對民進黨大有意見。 楊弘熙攝
此役雖然勝選,但即使是泛綠青年,也不乏對民進黨大有意見。 楊弘熙攝

本新聞文字、照片、影片專供壹週刊「升級壹會員」閱覽,版權所有,禁止任何媒體、社群網站、論壇,在紙本或網路部分引用、改寫、轉貼分享,違者必究。

下載「台灣壹週刊AP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