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欄

低薪殺死外送員 魯蛇族為錢賭性命【沈政男專欄】

食物外送員車禍事件,不斷在台灣各地發生。圖為嘉義市車禍事件。 網路畫面
食物外送員車禍事件,不斷在台灣各地發生。圖為嘉義市車禍事件。 網路畫面

沈政男

連續兩起食物外送員死於外送途中的意外事件,讓台灣社會開始關注外他們的勞動條件、待遇與安全。

食物外送老早就有,但網路食物遞送平台的出現,讓食物外送事業大爆發,則是這幾年的事。台灣年輕人為什麼搶著做外送員?因為給付遠高於一班上班族。為什麼外送員給付高?因為這是新興行業,勞動需求成長速度高於勞動供給,於是勞動給付比較優渥。另一個原因則是工作時間有彈性,可以兼職,也能自行加班,自由度高。

美國的網路食物外送員,時薪約三百台幣,日本約五百台幣,韓國約三百台幣,而所得遠低於上述三者的台灣,外送員時薪雖無正式統計,但一般認為可達三百台幣。也就是說,台灣外送員的給付比國外更好,當然也更加吸引年輕人投入此一新興勞動市場。

外送員為了及時送達食物,又為了搶業績,騎機車在大街小巷奔馳穿梭,交通風險頗高,但為了優渥給付,也只好為錢賭性命。韓國統計,外送員每年發生車禍意外上百件,其中更有不少是青少年,至於台灣,連續兩起外送員之死,才讓官方開始注意他們的職場安全問題。

更扯的是,勞動部在死了兩個外送員之後,才判定外送員屬於雇傭工作,而非承攬,外送平台必須幫他們投保勞健保。

只是,官方除了做這些保障勞動安全的基本動作以外,有沒有想過,台灣年輕人搶著當外送員的根本原因是什麼?

答案當然是低薪,而且是長期低薪,連續十七年實質薪資未成長(跟十七年前相比)。

台灣低薪問題有多嚴重?去年《富比世》雜誌曾說台灣年輕人薪水跟墨西哥差不多,遭台灣官方指正,好吧,那麼台灣年輕人的薪水可以跟誰比?

台灣年輕人長期低薪,為了外送員的優渥給付,騎車上街賭生命。 警方提供
台灣年輕人長期低薪,為了外送員的優渥給付,騎車上街賭生命。 警方提供

答案是中國大陸。如果把東亞國家的歷年薪水曲線拉出來看,可以發現韓國、新加坡、香港與中國大陸都呈現微幅上升趨勢,唯獨台灣是一條水平線,而且已經逐漸被唯一贏過的中國大陸趕上。

對於長期低薪問題,蔡政府能做的就是調高基本工資,但如果事情有那麼簡單,歷任政府早就大筆一揮,把薪資曲線拉上去了。調高基本工資是一種扭曲勞動市場的手段,有可能惡化失業率與經濟成長,必須謹慎使用。而行政院去年曾發布處理低薪問題的十個對策,看起來就是亂槍打鳥,抓不到重點。

重點是什麼?就是台灣長期低薪的主因,乃實質勞動生產力沒有跟著經濟成長而成長,勞動市場充斥著低技術、高取代的勞力,當然價格無法拉高,只能領低薪。以製造業來說,低技術勞力因為中國大陸的競爭,這部分的薪資於是逐漸與對岸趨同,而服務業則因拓展知識密集產業的能力不夠,只能困在勞力密集區段。

怎麼辦?如何提升台灣實質勞動生產力?

沒辦法。不管是藍綠誰執政,十幾年來就是沒辦法。如今要競選連任的蔡英文總統拿不出對策,而挑戰者國民黨的韓國瑜也講不出個所以然,甚至不知道把低薪當成主要經濟政見。

外送員平均時薪可達300元,對年輕人極有吸引力。 圖源:蘋果日報
外送員平均時薪可達300元,對年輕人極有吸引力。 圖源:蘋果日報

面對低薪困境,不願意繼續當魯蛇的年輕人,一看到食物外送員時薪可達三百台幣,當然就騎上機車,載著運送箱往前衝了。

然而更多年輕人已經被無力感籠罩,只能每天在網路發廢文宣洩情緒,然後下了網以後繼續過魯蛇生活。

總統大選到了,照理說低薪問題應該是年輕人最為關心的議題,然而多數年輕人卻對統獨問題最感興趣,甚至被政治狂熱籠罩,完全欠缺階級意識。

統獨問題早已超越台灣人的處理能力,只能以拖待變,如今看起來連經濟問題都會是台灣人難以超越的障礙。

明年總統大選,不管藍綠誰當選,台灣的統獨現狀都不會有任何改變,而年輕人的低薪現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。開票當天晚上,許多人還是會登入網路叫外送食物,然後又有無數外送員騎上機車,風馳電掣,為了擺脫低薪而往前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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