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

任性老闆一個月只賣九天 狂吸鋼鐵牛粉各地來【市場味13】

傳統市場是最接地氣的所在,它的真實面貌從不遮掩,鮮明呈現你我面前。壹週刊推出新單元【市場味】,週日帶您走逛一處市場,在千味紛雜中,細品各地飲食風物、一起領受小人物的生命傳奇。

技傳四代的打鐵店有著好口碑,內行的人最懂。
技傳四代的打鐵店有著好口碑,內行的人最懂。

尋寶指南:
關於善化牛墟市場 五件事


1. 自清代設立至今,歷史逾百年
2. 據載全台牛墟最多有八十四處,迄今僅存北港、善化、鹽水三大牛墟
3. 國曆尾數二、五、八日為開張日
4. 逛牛墟千萬不能晚,七點就有吃擱有掠,中午準時收攤
5. 跟著人潮走就對了,王祿仙大超市,吆喝拍賣撿便宜又吸睛!

產地直送的漁獲大拍賣,吸引民眾手刀搶標撿便宜。
產地直送的漁獲大拍賣,吸引民眾手刀搶標撿便宜。

「市集喧囂萬眾留,雜陳數味散飄流;新奇百貨鮮魚滿,舊款五金美食周。昔日犁耕出命力,今時俎宰入餐脩;繩鈴擔耨成文化,唯見牛車不見牛。」 —臺南市傳統詩人鄧豐洲《遊牛墟》。

詩人筆下的牛墟,熱鬧程度不亞於元宵鬧花燈、清晨菜市場;然而,都市人對「牛墟」印象很陌生。「墟」指農村定期的市集,牛墟正是牛隻拍賣市集。

昔日牛販、牛市、牛旅社

早期牛墟買賣多在清晨進行,農人得徒步驅趕牛赴集,牛隻若在此墟交易不成,還得牽著愛牛改往他墟交易,為減輕舟車勞累,牛墟管理員會在牛旅社備上牛飼料、甘蔗葉、飲用水等補給,安撫遙迢而來的牛哥牛姐,將牠們顧得精神飽滿頭好壯壯,讓主人賣個漂亮價錢。

農耕方式機械化後,鐵牛取代真牛,全台數十處牛墟,如今僅存北港、善化、鹽水三大牛墟,其中以善化(舊稱灣裡街牛墟)規模、歷史最大最悠久,市集仍舊在每月二、五、八日舉行。雖然牛墟現已找不到牛隻身影,但特殊的買賣文化,仍吸引著各路粉絲。

 

牛墟是農家最熟悉也是最懷念的市集。照片翻攝:台南縣文化局出版品《台灣牛墟的腳步》
牛墟是農家最熟悉也是最懷念的市集。照片翻攝:台南縣文化局出版品《台灣牛墟的腳步》

散播歡樂散播笑容   阿伯迷你雞鴨車

搭小黃前往,熟門熟路的運將把我們載到牛墟停車場,才剛下車,唧唧啾啾聲不絕於耳,像合唱著歡迎曲,這是全牛墟最資深的迷你雞鴨行動攤車,也是牛墟的可愛動物區,家長帶小孩必逛!

小巧可愛的雞鴨,最能收服小小人兒,專注安靜端詳許久,還會點名要帶哪幾隻投緣的回家。被成群黃毛小雞、紅面小鴨團團包圍,戴著斗笠的攤主許連明,順勢拿把青菜餵食,搶食的小雞們跳得老高,有幾隻蹦出來蹓躂,老先生手腳俐落一抄,秒將小雞抓回籠,孩子們又是一陣驚呼。

「三個牛墟我攏去,賣這六十幾年了喔。」二五八到善化、一四七是鹽水、北港三六九,掛著「台灣省」車牌的老歐兜邁凸遍三牛墟,「學甲騎到善化要騎一個小時、到北港一個半小時,鹽水比較近,半小時就到了!」

我問他怎不選幾天休息?「我喔,細漢日本時代沒錢通讀冊,養這個趣味兼賺吃啦!」歐吉桑些微重聽,說話緩慢吃力,「你今年幾歲啊?」「我喔、87歲啦!」一生與雞鴨相伴,日日頂著豔陽奔忙上百公里,他始終沒放棄這份自小的熱情。

捧著自家的小雞小鴨,許連明笑得靦腆。
捧著自家的小雞小鴨,許連明笑得靦腆。

農具大觀園  三代同堂上山打鐵店

即便打鐵店快關光光,你想得到的各種農具,這裡永遠不缺。尺寸各異的鋤頭、四齒、六齒耙、鐮刀菜刀,農具大觀園裡,說不出哪兒不同的「傢私們」,看得我眼花撩亂。

年輕時就來牛墟「七逃」的王阿嬤,見到我這張生面孔,主動當起店家見證人,「這攤我攏跟他買,缺什麼就會來,為啥咪?因為好用啊!」她在隔壁糖廠上班,買來除草割菜,「刀買回去不利,擱能找伊磨!」

現場來一組客人,自備鋤頭指名要找當家的黃石竪。「我要改鋤頭角度,我的腰彎不下去。」黃石竪二話不說,拿起工具敲敲打打,不一會兒,調整後的鋤頭回到主人手上。上了年紀者的需求,八十五歲的他最懂。

「阮老父十九歲開始做鋤頭農具生意,我也是十七歲就邊看邊學啦!」經驗多了,客人的疑難雜症都難不倒他,黃石竪一手指著兒子黃輝陽、孫子黃昭雄,「這他們都會啦!」家傳四代的絕學,百年來在牛墟默默展現著。

客人專程上門指名他磨刀,黃石竪的好功夫無庸置疑。
客人專程上門指名他磨刀,黃石竪的好功夫無庸置疑。

走過路過不能錯過  王祿仙大超市

牛墟賣的物品比傳統市場豐富有趣,農具、草藥、骨董、漁網,茶葉、竹編菜籃、苗種、鴿隻烏龜、現蹦的爆米香,還有算命攤,從物質到精神層面,所有需求一次滿足。老人們自在唱著卡拉OK,「啊,心咧半醉半清醒…」旁邊是正在喊價的港都漁貨攤,聲音混雜卻不衝突,「這盤鱈魚吼,三百免、兩百免、啊~(一定要拉長尾音)算你一百就好!」

「阮下港每一個人,都很有人情味,問什麼,都會解釋得很完整。那個虱目魚有夠大尾的,兩尾才一百五!在地的東西就是實在擱好吃!」專程從永康搭車來的菜籃阿婆,是牛墟老主顧,即使單趟路程超過半小時,也樂此不疲。她臨走不忘提醒我這個都市聳,內行人不會挑假日來逛,「ㄎㄟˋ未進來啦!」

(撰文:蕭惟珊 攝影:陳思明)

善化牛墟市場小檔案

供應五金農具、漁獲雜糧、鮮食料理

營業日:每月尾數二、五、八日

地點:善化區什乃里(善化國小西北邊)

營業時間:6:00~11:30

下週相招逛這裡:台中向上市場

您熟悉的市場裡,也有鮮活的人間風景,希望分享給全世界嗎?歡迎來到壹週刊市場情報交換站,一起當報馬仔。來信請寄 jo.hsiao@nextmedia.com.tw

點我看更多

養六子剁雞斷手指 嬤這原因離不開菜市仔【市場味12】

「我不是英雄啦」 賣菜郎當窮苦人的ATM【市場味12】

同場加映:

 全台最新鮮牛肉湯聖地 還賣食用級威爾剛【市場味13】

專賣漁網、繩索的小販,也是牛墟的古老行業之一
專賣漁網、繩索的小販,也是牛墟的古老行業之一

本新聞文字、照片、影片專供壹週刊「升級壹會員」閱覽,版權所有,禁止任何媒體、社群網站、論壇,在紙本或網路部分引用、改寫、轉貼分享,違者必究。

下載「台灣壹週刊AP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