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養六子剁雞斷手指 嬤這原因離不開菜市仔【市場味12】

陳李英是雞世家第一代頭家嬤。
陳李英是雞世家第一代頭家嬤。

傳統市場是最接地氣的所在,它的真實面貌從不遮掩,鮮明呈現你我面前。壹週刊推出新單元【市場味】,週日帶您走逛一處市場,在千味紛雜中,細品各地飲食風物、一起領受小人物的生命傳奇。

【尋寶指南】

關於力行市場五件事

1.力行路美食一條街,在地人早午餐推油飯、古早味麵線。
2.許多傳承二代、三代老攤商,賣貨更賣人情味。
3.生鮮、熟食通通有!網友激推漁貨尚青。
4.這個市場充滿愛,攤商自發捐生鮮蔬果。
5.近桃園觀光夜市,白天逛市場、晚上迺夜市!

雞世家第一代頭家嬤陳李英(左)與第二代媳婦洪燕(右)。
雞世家第一代頭家嬤陳李英(左)與第二代媳婦洪燕(右)。

「欸,你謀先呷,奈知咱雞的味?」剛吊上攤架的全雞,三兩下被雞世家第一代頭家嬤陳李英分解完畢,整盒凸到我面前,抵擋不住阿嬤牌的熱情,我伸出手:「阿嬤我用手捏喔!」第二代陳炳炎在一旁吆喝:「當然要用手,阿捏加好呷啦!」

早上7、8點,正是市場忙碌高峰,有主婦手上掛好幾個塑膠袋裝滿晚餐食材、有小吃攤老闆來載預定好的大量豬肉,人潮快步穿梭市場,我跟阿嬤躲在攤子後偷閒吃肉。

我討厭啃骨頭,不搶人人愛的雞腿肉,只吃胸肉,阿嬤捏了一塊腿肉:「你尬意甲雞胸肉喔?」「嘿啊,我阿母攏講我愛呷傻瓜肉。」許多人對雞胸肉的既定印象,多半是乾柴粉澀,但阿嬤賣的胸肉鮮嫩、飽含雞汁,吃完嘴裡留有肉香餘韻,跟阿嬤邊聊邊吃,很快肉就去了半盒。

陳李英清洗雞隻,嘴裡唸叨:「嘴巴都要洗吼清氣喔。」
陳李英清洗雞隻,嘴裡唸叨:「嘴巴都要洗吼清氣喔。」

陳李英育有六子,早年討生活不易,工地做粗工養不活一大家子,「想想來賣雞肉養囡仔,所以我31歲開始賣雞」,阿嬤從桃園大湳開始賣,菜刀太重,一開始拿不穩,一刀下去沒剁到肉,反而把左手食指第一節切斷了,「當然辛苦,但沒辦法啊,要養小孩。」我替斷指的她覺得疼,阿嬤卻笑嘻嘻的,又催我多吃幾塊肉。

阿嬤76歲了,被攤子綁住45年走不開,嘴巴嚷嚷說今年退休、要坐遊覽車七陶,八德市場的攤子給女兒顧、力行市場由兒子顧,其實一雙腳早就黏牢牢,根本離不開市場。

熟客偏愛雞世家的鹹水雞,還指名一定要跟陳李英阿嬤買。
熟客偏愛雞世家的鹹水雞,還指名一定要跟陳李英阿嬤買。

死忠老客人就要黏著她,見不到阿嬤本尊,寧可不吃雞!「人客會講喔,你是衝啥昨天沒有來?不放我走。」也有老客人見攤子沒開,改買其他家的雞肉,「買回去囡仔最知道啦!會講:『這不是跟阿嬤買的!』後來人客也不會跟別攤買,伊等!阮就是做信用啦。」

之前阿嬤脊椎開刀,老客人在肉攤等不到阿嬤,竟追到醫院來,「你不知道人客對我多好,送我進口水果,沒來醫院看我的,也買東西給我。阮孫子講:『阿嬤人客那常常送你東西?』人客就要送啊!哈哈哈,我在想不要做了,人客也不放,捨不得啦。」

「雖然攤子都交給小孩了,我還是要出來,不然人客找沒我欸。」阿嬤不停唸叨,客人都不放她走,「大家都很有感情了,嘛知影我在家裡也待不住,就跑來市場打納涼。」

又有客人來了,頭家嬤擦擦手迅速招呼客人,「要哪隻」、「要切莫」?婆婆媽媽一會嘻笑家常、一會分享獨門烹調經驗,成為傳統市場的熱鬧日常,這也是最迷人的地方,只要體驗過一次,就會愛上。

(撰文:郭逸君 攝影:蘇立坤)

新鮮雞腿肉,料理方式煎或炒都合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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