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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不及格之後2〉戰鬥的西瓜 黃偉哲被妻嘲拋家棄子

民進黨奪回中央政權短短兩年,旋於地方選舉輸掉大片江山,期中考不及格之後,僅存的百里侯們,勢必儘快交出亮眼成績單,拉抬人民信心。

保有綠地的六縣市,清一色由中生代與新生代當家,本刊自今年五月起,陸續訪問其中三名野百合世代。投票激情過後,一起回顧他們的故事。

激情過後,黃偉哲必須儘快交出成績,證明自己不是一顆普通的西瓜。
激情過後,黃偉哲必須儘快交出成績,證明自己不是一顆普通的西瓜。

台南市長當選人黃偉哲

1963年生,妻劉育菁,育有1女

經歷:四屆立委、台南縣議員、國大代表、新國會辦公室助理

學歷:美國哈佛大學公行碩士、耶魯大學公衛碩士、台大農推系

 

自從「民進黨推一個西瓜都能當選」的話發酵,台南選情便被定調為黑色喜劇,如此氛圍下,「西瓜」的市政藍圖,聽眾寥寥無幾,反正只要會講人話就當選嘛!虧雞佛來爹暖場聚焦,在嘲笑者的眼裡,只是映襯黃偉哲的無趣。他深知中間選民厭倦藍綠,戒慎恐懼盡量不出錯,最後僅以「慘贏」高思博4萬多票收場,礙於黨內氣氛,連鞭炮都省了,堪稱最悶的勝利者。

黃偉哲(右)勤跑基層,圖為出席觀光產業後援會,與現場民眾握手寒暄。
黃偉哲(右)勤跑基層,圖為出席觀光產業後援會,與現場民眾握手寒暄。

太陽花運動領袖林飛帆曾說,民進黨在台南就算推個西瓜出來都會當選。之後贏得民進黨台南市長候選人提名的黃偉哲,從此又多了一個「西瓜哲」的綽號。對此黃偉哲只淡淡地說:「我們讓你虧就讓你虧啦,但你不知道這些被你稱為西瓜的人,他走過的路有多辛苦。」

以為台南好天氣,抵達高鐵站時卻下起大雷雨,坐在車內的黃偉哲,右手回訊息,左手打電話和幕僚聯繫,同時坐前方的助理又遞給他一疊隔日的行程表,他摘下眼鏡,把A4紙往臉靠近,讀完資料,他隨手拿出一條士力架巧克力,「這個你們可以拍,我最愛吃這個。」他兩、三口便把那條巧克力吃光。

有點孩子氣的黃偉哲,今年已經55歲,出生於台南七股,父親黃輝鍠是位醫生,母親是客家人,從小接觸黨外雜誌,「我爸爸是個嚴父,有次我只是說了句粗話,他便拍桌叫我跪下,豈止怕!我小時候非常壓抑和拘謹。」問起家庭,黃偉哲多半閃避,最後只回答,「醫生家庭都是很寬裕的,吃好用好,但因為某些原因,到我上國中時,家裡狀況變差,細節我不願意多談,總之為了家庭,我暑假就去找工作。」

「推銷電湯匙,一支賣150元我可以抽20元。」黃偉哲描述很生動:「挨家挨戶,一開門就先鞠躬:先生你好,要不要買電湯匙…碰!門就在你鼻子前關上,那對一個國中生來說很挫折,但是不能不做啊。」或許是這個緣故,黃偉哲學會彎腰。弟弟蘇紫雲說,哥哥黃偉哲讀前鎮高中時,本來想去念陸軍官校,後來轉學到建中,才改變志向。 

面對選戰,黃偉哲始終戒慎恐懼。
面對選戰,黃偉哲始終戒慎恐懼。

考上台大的黃偉哲,大一便加入新聞社,「那時候開始叛逆,加入社團、學運團體,整天跟學校搞對抗。」台灣解嚴後,社會運動風起雲湧。1988年黃偉哲參與了520農民運動,「本來是要去聲援、保護農民,還被抓到城中分局過了一夜。」問他後不後悔,黃偉哲嘿嘿笑:「後悔啊,超後悔的,後悔跑太慢才被警察KO。」

這經歷也把黃偉哲推上政治路,他返鄉初試身手就當選國大代表。「我1991年到耶魯念書,回國工作了6年,又申請到哈佛,2000年決定到哈佛攻讀公共行政碩士,原本要再念博士,但一來沒錢,二來那時已經結婚了,現實狀況不允許。」談起哈佛求學的往事,黃偉哲坦言,差點鬧家庭革命,「我老婆不喜歡我去留學。她形容我是拋妻棄子,我並沒有留家用,所以家是靠她自己撐起來,女兒是靠她的薪水養。」

「耶魯哈佛畢業當然有加分,但地方上的人際關係盤根錯節,他們不見得會把票投給你啊。耶魯哈佛也是一樣要低頭哈腰陪酒,這是現實的社會,你必須謙卑,讓他們知道你跟大家一樣,是從泥土裡長出來的。」

擔任小學老師的劉育菁笑稱,當年丈夫「拋妻棄子」獨自跑到美國留學。
擔任小學老師的劉育菁笑稱,當年丈夫「拋妻棄子」獨自跑到美國留學。

與其說是社會的現實,不如說是選舉的現實,黃偉哲從國代時期就以勤跑基層知名,有高學歷,身段卻很軟。他的南部辦公室主任告訴我,「有次廟會,光敬酒就敬了2百多桌,不只敬本地人,外地來的也敬,沒有大小眼。」黃偉哲卻說自己是磨出來的:「從前有次去拜票,有個阿伯說來來來你把這杯喝掉,我腦中就浮現酒女在陪酒啊,老大一巴掌打下去,酒女就只好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喝掉。年輕時很衝啊,我就當著他的面把酒倒掉。」

拍照時,我看了黃偉哲的鞋子,問他是不是穿氣墊鞋?他索性把鞋脫下,要讓我們看清楚,「這是仿皮鞋的氣墊鞋,穿這走路我腰、背比較不會痠痛,這雙剛買一個月…」黃偉哲指著鞋邊凸起的透明氣墊,我則看見被磨平的鞋底。(撰文:許家峻  攝影:楊弘熙、蘇立坤)

 

後記:

黃偉哲告訴我,他會在「某些特定的時期」吃素,問他原因,他不答,僅說是私事。在一次拍照過程,我協助黃偉哲把衣領上的麥克風夾好,卻不小心碰觸到他戴的項鍊,那是一尊觀音,「這是我個人信仰。好,就這樣。」他一句話便止住這個話題。結束訪談後,我仍時常想起他每次談到選舉時的語氣,滿是焦慮與著急,深怕對手又一次的攻擊,「我不喜歡用這樣的方式來競爭。」問他會不會太理想主義?他認真地的思考了一下,給了我們這樣一句話:「也許這就是選舉。這就是所謂的政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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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偉哲在各區成立後援會,藉此拉高聲勢。
黃偉哲在各區成立後援會,藉此拉高聲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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