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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罪人之愛3〉資優生被撞失智 母子以畫重生【壹點就報】

「他過馬路時被酒駕的人撞了。我們趕去醫院時,醫生勸我們不要救,說那一瞬間楊晉的頭腦已經被撞得稀巴爛了,救起來我們會很辛苦,他一生也會很辛苦。」

楊晉高中時是數理資優生,母親羅雪琴回憶:「他不用人催,回家就告訴我他幾點要吃飯、幾點要讀書。別人的父母是叫孩子去念書,我們是叫孩子別念了快去休息。」

橫禍卻從天而降,從鬼門關前搶救回的楊晉,醒來時卻只剩幼稚園的智力,原本平和小康的家庭瞬間變樣。「楊晉行動越來越困難,他哥哥看到說『如果有天我變這樣,媽媽,請妳千萬別救我』,我的心像被刀在割。」羅雪琴說。

「每天擔心楊晉摔了、擔心楊晉惡化了。」病患家屬的每日,是深不見底的恐懼地獄。而肇事者是有案在身的經濟犯、自稱是癌症患者,出事後從沒有來探望過他們,羅雪琴說:「你要怎麼跨過那個恨、怎麼跨過那個痛苦,我花了好久好久,總是辦不到。」

被酒駕撞成腦傷的楊晉曾是數理資優生,事故後卻智力退化,母子倆透過畫筆,一筆一畫接續斷裂人生。
被酒駕撞成腦傷的楊晉曾是數理資優生,事故後卻智力退化,母子倆透過畫筆,一筆一畫接續斷裂人生。

犯罪被害人保護協會台中分會前執行秘書呂莉玲找楊晉學畫時,羅雪琴非常抗拒。「我還嗆他們呢!誰要這種東西,我們又不會畫畫!」反而是兒子楊晉願意嘗試,心痛的母親帶著行動不便的兒子來到畫室,還沒下車,素不相識的學員開門的開門、攙扶的攙扶,七手八腳讓他安然坐到位置上。

「楊晉不能寫字,老師拉著他的手教他一筆一筆畫,慢慢放手,但一放手楊晉就一直叫老師,就這樣過了兩三年,那真的是…無比的耐心。」羅雪琴摘下眼鏡,加入畫室:「老師都這麼認真了,我們怎麼能夠不認真啊?」

於是每個週末上午,成了羅雪琴生活沙漠裡的唯一綠洲,畫室裡有音樂、有畫筆、有同樣受過傷而懂得互相扶持的人們,在這段時間裡,她不必擔心兒子摔了、不用恨,只是專心一致將用顏色填滿畫紙。楊晉總是畫房子,畫完一棟又一棟,每一個房子都像一個家。

「我知道李鐸老師的過去,我很感動,我想如果他從沒走錯路,可能很難有這種耐心去拉拔楊晉。」有一天當李鐸講梵谷的故事時,楊晉忽然自己撐著桌子、站了起來:「藝術的力量真的很大,能超越任何想像。」

「我們希望給被害人愛跟關懷,讓他感覺到社會沒有放棄他,還給他很多的愛。」犯保協會台中分會前執行秘書呂莉玲說:「至少讓他對社會沒有恨,他會覺得不能放棄自己,讓這個社會,不會再有被害事件發生。」(撰文:鄭郁萌、攝影:許添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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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晉(右一)透過學畫復健,母親羅雪琴(左一)則是透過繪畫放鬆緊繃的心情。
楊晉(右一)透過學畫復健,母親羅雪琴(左一)則是透過繪畫放鬆緊繃的心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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