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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為妳勇敢2〉10歲女孩變成媽 白痴腦殘相偎依【壹特報】

只是滑一跤,馮嘉嫻從高處墜落「碰」的一聲,不只摔傷了身體,也粉碎了原本屬於她的幸福人生。

她雖身為母親,因癱瘓身體不良於行、大小便失禁,日常生活都仰賴女兒馮亦聆照顧,女兒小小年紀就要學著餵飯、換尿片。

母女角色互換,共同面對人生磨難,為了彼此變得更勇敢。

馮亦聆從十歲開始,就要幫母親按摩、換尿片。(攝影:楊弘熙)
馮亦聆從十歲開始,就要幫母親按摩、換尿片。(攝影:楊弘熙)

我問馮亦聆,記得媽媽受傷時的情景嗎?她告訴我,那時她只有十歲,才剛到學校,就被阿姨接去醫院:「媽媽全身上下插滿管子,我也不是很懂到底怎麼了,大家都在哭......。」

媽媽早婚,十九歲就生下她,她們是母女,也親密如姊妹,「我跟媽媽沒有差很多歲啊,我什麼都會跟她說」,她說她依賴媽媽,而媽媽也依賴她,「平常就是餵媽媽吃飯、喝水,我也會幫忙換尿片、尿管」,處理屎尿會不自在嗎?「如果我不做的話,也沒人要幫媽媽做了,所以就學。」

隨著女孩邁入青春期,生理、心理都產生變化,她變得叛逆,「但我的叛逆只在嘴巴上而已喔」,她揮著手解釋,除了頂嘴外,沒做過其他事了,媽媽在一旁幫腔,「她會罵我白癡、我會罵她腦殘。對啦,白癡生了一個腦殘!」

她聲音細細的,卻很有能量,「我不覺得因為媽媽受傷,她對我的愛有減少過」,她不曾埋怨為了照顧母親,而失去自己的生活,「別人出去玩,我就把那些時間拿去打工啊,只是時間上分配的不同而已。」她展現超齡的成熟。

母女兩人,有時為了一杯水而關係緊張,「媽媽叫我倒水給她,我可能在做其他事,就會不耐煩」,但她們也培養了至深默契,只要的一個眼神,馮亦聆就趕忙抬起母親的腿,朝膝蓋處施壓,舒緩神經不正常放電造成的痛楚。

我們跟著母女倆,到住家附近的超市購物,「剛開始出門啊,媽媽會擔心別人看我的眼光,都會叫我走前面一點,不要讓同學看到」,她聳聳肩,「我就覺得,你是我媽媽啊,又不是怎樣。」一旁馮嘉嫻小聲應了一句:「不想把自己不好的一面,留給女兒。」

馮亦聆緊緊跟在媽媽的輪椅旁,一會看左右來車,一會又忙著幫媽媽,將散了的頭髮勾到耳後。她們相依為命,像兩股線擰成一條繩,相互依靠變的強大,共同面對人生關卡。馮亦聆上了大學,也選擇長照相關科系,學習更多專業照顧。

我問:「妹妹嫁了人,媽媽會捨不得吧」,馮嘉嫻說,她一輩子都忘不了,女兒出生第一聲啼哭,她也跟著落淚,「那是我聽過最美好的聲音」,馮亦聆這時插了話:「我要找到可以包容我跟媽媽一起的,如果他沒辦法,我也不嫁了。」

馮嘉嫻有些著急:「欸,不是這樣吧,沒那麼嚴重啦!」馮亦聆看著我,聲音還是細細的,語氣卻很堅定:「如果對方沒辦法的話,就不嫁。」

(撰文:郭逸君、攝影:楊弘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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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嘉嫻的手機封面,是母女倆的合照。(攝影:楊弘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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