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週五（19日）凌晨桃園竹圍外海發生撞船事件，造成船長、船員罹難或失蹤，看在曾於海上捕魚四十多年的深澳「阿華鯊魚煙」老闆林國雄眼裡，不禁感慨：「唉！討海人都是用命在跟海龍王交換。」

一九九○年起，人稱阿華的林國雄在深澳港邊開了專賣鯊魚羹、鯊魚煙、海鮮黑白切的小攤子，如今已是不少開黑頭車小開、老闆的私家廚房。

在那之前，他本是名風裡來浪裡去的船長。十三歲那年，他就開始捕魚，在海上拚搏超過四十年，「不管是六級風、七級風，阮都可穩穩站在船頭，用鏢槍精準刺中旗魚、雨傘魚。」

現年已七十多歲的他光是聽鐵鍊拉扯聲就知道該不該收線，「數百斤的大型魚掙扎時力道嚇人，連屁股都得支撐鐵鍊的力量。」他啐了一口：「幹，常因屁股痛而幹譙，但想到是在跟十幾萬元搏輸贏，卡痛也要忍。」

用生命和大海交換經驗，讓他一路從小漁工，到買了自己的漁船，擁有數名大陸漁工。他相信這一切都是媽祖婆的庇佑，因此當村子要建廟時，他特地開船載太太和村內幾位耆老，前往大陸惠安洽談購買龍柱、石獅和神像等事宜。

「哪知回程時，船竟在烏坵島附近失火了。」阿華不諱言：「阮這幾條命攏是被海龍王放回來的。」當時的緊急仍歷歷在目：機艙爆出火焰，不到十五分鐘火勢已不可收拾，連求救用的無線電也失靈。

延燒八個鐘頭後，六個人剩最後一點船椲和浮球可依附求生，「力氣早就都用光了，阮只能一直喊：『再拚一下，別鬆手，要死也要死在一塊。』阮太太和另二人甚至因為受不了高溫而落入海中，還是其他人硬將他們拖回來。」

好幾度，雖有其他國籍的漁船靠近，卻又都無情駛離。「還好，最後有一艘台商擁有的中國籍商船相救，阮最後登上小舢板時，回頭一看，火燒船已完全被大海吞沒了。」阿華一行人被載到廈門，又被當地公安視為偷渡客，輾轉透過當地熟識的漁工仲介商斡旋，才獲得釋放，由深澳的親戚開船接回。

「命是保住了，但打拚幾十年的心血也烏有了。」阿華估計損失將近二千萬元，「么壽，我還有好幾個會還沒跟完哩！」他也思考過乾脆「跑路」，但終究不想當個逃避責任的人，「若是一走了之，以後子孫是要怎麼做人？」這些念頭促使他在五十多歲轉行賣鯊魚煙。

阿華說：「我是運氣好，現在還能在這兒賣鯊魚煙，但是對討海人用命換一家溫飽的艱苦，還是感受很深。」（撰文：財經人物組）